香橙磅蛋糕

佟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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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读《老饕漫笔》，是一本比较经典的美食读物。但又何止是美食读物，以美食为线，牵出的是人生中一段段浮光掠影，其中的感慨都融合在对美食的味觉记忆里。 刚刚读到“从法国面包房到春明食品店”一篇，介绍了应清末东交民巷聚集了各国驻华使馆而生的专为外国人服务的食品商铺——法国面包房，其变迁、发展的过程。其中涉及主要顾客群体的命运浮沉的内容，读完颇多感慨。 法国面包房最早的客人当然是周边使馆的外国人，到五十年代初，改名叫“解放”，主要顾客群为习惯“欧化”生活的知识阶层，逐渐走向没落的北京“宅门”，大学教授与协和、同仁的大夫，文艺界人士和民主党派人士，以及外国使馆中的中国雇员及侨居北京的外国人。 由于顾客群体的生活方式、经济地位和知识水平的接近，即使大排长龙，买一次食品要花一两个小时，依然秩序井然，甚至彼此可做烹调技术、购物指南方面的交流。 六十年代初，解放与华记合并，称“华记”。文革开始后，华记的主要顾客一夜间都成了“牛鬼蛇神”，朝不保夕，店铺异常萧索，门可罗雀。 七十年代初，“华记”更名为“春明”，继续营业。那些熟面孔再次出现，虽然经过浩劫显得憔悴和苍老，但却很难改变原来的气质。作者云：“我惊异人的生存能力和社会生活的弹性，时隔四五年，经过这场浩劫活下来的人们，以喘息甫定，劫后余生的心态，又逐渐恢复了旧日的生活方式。” 一句“又逐渐恢复了旧日的生活方式”，又岂止是生活方式，更是坚持不变的人生观、世界观，以及对生活品质的坚持。这让我想起某些剧作中，没落贵族的“穷讲究”，别人眼中不屑的“穷讲究”，其实是一种坚持，是对自己的肯定。